Raymond Poon's Reading Notes

近日大新聞是美國總統拜登忽然發新聞稿，承認二十世紀初土耳其驅逐亞美尼亞人行為乃是種族滅絕事件。

幾年前我到亞美尼亞旅遊，導遊曾解釋該事件來龍去脈。時為第一次大戰，西方國家聯盟找到機會，瓦解奧斯曼帝國，將之分裂為幾個國家，以土耳其為首。在奧斯曼帝國統治幾百年間，該區的伊斯蘭教徒和東正教徒交雜而居，相安無事。經此一役，各國同意協助居民依宗教移居，伊斯蘭教徒回到土耳其，東正教徒就到巴爾幹半島。在巴爾幹半島留下來的伊斯蘭教徒後來被欺壓，做成南斯拉夫種族滅絕事件。

土耳其東面，接鄰亞美尼亞。幾百年來，大量亞美尼亞人移居土耳其。此時，土耳其要求信東正教的亞美尼亞人返回原居地但不成功，因很多亞美尼亞人已在土耳其落地生根。土耳其有兩位將軍決定採取激烈手段，清除亞美尼亞人。據估計，在行動中死亡的有百多萬人。這個數目令人難以置信。究竟怎樣殺？據記載，首先是在土耳其軍隊內的亞美尼亞人，約有幾萬人，都被處決。然後軍方四處搜查知名的亞美尼亞人，又有幾萬人遇害。最後，整區的亞美尼亞人被趕出土耳其，全部步行進入南面敘利亞沙漠，估計全都不能倖免。

土耳其當然不承認，只說是移民時的人命損失。後來經國際法庭調查，判定該兩位將軍有罪。但兩人早已逃之夭夭。傳聞以色列情報機關派出特務追殺，但結果保密。該種族滅絕事件無人負責。

美國這個自命正義之邦取態如何？二次大戰後美國希望扶植土耳其為盟友，並在此有軍事基地。她以證據不足為理由，並沒有譴責，雖然國際上都認為是種族滅絕事件。幾任美國總統都如是。直至現在土耳其不太聽美國的話，拜登就來個大轉身。

對亞美尼亞來說，這是國恥。我在亞美尼亞時，參觀了為種族滅絕事件遇害人民而建的紀念碑，環形的石碑群，圍著不滅的火，民眾排很長的隊等候進入參觀。

網上剛剛傳來一張舊相片，是1960年代的柴灣。其時柴灣剛開發，沒有市區，只是一個小漁村。政府在柴灣坳的山坡上興建了香島上村，安置有需要的市民。旁邊的小山，是殖民地時代英軍鯉魚門軍營，乃是禁區。

回到1964年，那時我小學畢業，剛要上中學。少時家境貧窮，沒有能力參加各種課外活動。在課餘空閒時間，只是在筲箕灣遛達。有一天，我和一位同學沿著東大街步行到盡頭，那裡是英軍鯉魚門軍營範圍，海邊有鐵絲網保護，防止外人進入。看了一會，發覺有人越過鐵絲網，到海邊大石上釣魚。少年膽大，我們亦攀過鐵絲網，進入禁區。其間戰戰兢兢，擔心有英軍巡邏。其實軍營在山上，山坡已是天然屏障，海邊根本沒有什麼活動。

我們不懂釣魚，只是沿著海邊探險。幾次下來，已經越過了鯉魚門海峽，接近柴灣。經過了海邊大石和叢林，到了一個僻靜的海灘。這個沙灘無路可到，平時渺無人跡，地圖上名為白沙灣。我們視之為私家海灘，在此游泳。其時我們並不懂游泳，只是靠沙灘上拾來的破船碎木，在海中嘗試，回想起來，其實非常危險。不過幾個星期後，就在此學識游泳。

上個星期，同學相約茶聚，大家暢談往年舊事，滄海桑田，發覺55年前的白沙灣已不復見。比對網上地圖，發覺原址已變成杏花村。因它在地鐵範圍之內，就坐言起行實地去看看有什麼變化。到了杏花村，直奔其海堤，只見汪洋一片，原有的海灘和海岸線已被杏花村屋苑和地鐵廠房掩蓋。遙望對岸，幸運地鯉魚門村尚在，不過將軍澳就已被發展。沿著海堤，想找找是否尚有任何蛛絲馬跡，結果到了海堤盡頭，是熟識的海邊大石，還記得是經過這片石頭進入白沙灣沙灘。這次簡單的考古真是得益不少。

近期有關淫褻或不雅新聞的報導，引起大眾討論。第一項是有關人工智能審查不雅圖像，第二項是市民抗議不道德的廣告板。

在人工智能方面，大家都嘲笑它無知和愚蠢，把洋蔥當作乳房。但這其實是最無害的錯誤。現時人工智能只是機器，其推理的方法是由人類輸入。它這個錯誤是運算程式的錯誤，只要略加修理，洋蔥就可通行無阻。但當人工智能進化至自我覺醒，它就可以主宰人類的行為。不雅圖像如果在邏輯上沒有帶來物質或思想上的損害，自然就可被人工智能容許。事實上，人工智能現時已被大機構用作代替人類作出決定。我們已經很安心地讓人工智能決定什麼是不雅圖像。

第二項是由人類決定圖像是否不雅。歷史告訢我們這是不可行的，人類各有其標準。現時的做法是立法，又設立淫褻物品審裁處，去決定圖像是否淫褻、暴力、腐化或可厭。要注意不適當的圖像或物件不一定是色情，還包括暴力和政治不正確。今次有市民要遊行強迫將不雅圖像更換，似乎是她們不守法，視淫褻物品審裁處如無物。

問題是法律如何界定一件物件是否淫褻或不雅。現時做法是由審裁處派出三人小組，根據機械式的條文和委員的道德觀念和經驗來決定。通常大家都知道遮蓋了性器官就可過關，而市面上尚有很多圖像穿著少少衣物但在做超越道德底線的動作。不雅圖象的標準因人而異，審裁處三人小組的決定怎可以概括各種民意。

給大家說一個故事。電視廣告經常誤導觀眾。很久之前政府有一個單位負責檢視廣告，找出並禁止一些誤導聲明，任何誇大的聲明需要有證據支持。結果是大公司經常抗議和上訴，又提交可疑的研究報告。政府沒有能力抵擋。最後政府修改法例，將這一點加入電視台發牌條件，要電視台確保其播出的廣告都沒有誇大和誤導的聲明。大家覺得現在的電視廣告可信嗎？

回到那不雅的廣告牌，聽聞它已被審裁處評定可以公開展示。但有些公眾人士卻認為它不雅。雖然圖中女士有穿著充足的衣物，但其表情和標題卻顯得圖中有話。再因為該廣告牌尺寸很大，又在大街上展示，公眾的接觸面很廣。似乎這些因素都沒有被審裁處考慮。既然審裁處的評審和公眾的考量有這樣大的分別，可以立法將責任交給展示單位。他們要負責保證公開展示的圖像不可淫褻、暴力、腐化或可厭。下面就是這幅廣告牌，你覺得如何。我覺得有點不雅，但成年人並沒有覺得不妥。

 

 

 

 

 

 

 

海洋公園可說是香港的標誌，又是香港人的集體回憶。四十多年來教育了多少香港兒童。時移勢易，這個主題公園陸續失去色彩，又受到其他競爭者打擊，可能要功成身退。適逢當年沙士風暴，香港經濟受損，大陸要扶助香港，放寬香港自由行。千萬大陸遊客到港，而主題公園正合他們胃口，海洋公園在那時忽然發達。大眾要找英雄就將盛智文捧上天，誰不知還有幕後黑手。

但一刹那的光輝並不等於永恆。海洋公園基礎優勢已磨損，日常收支已不能平衡。但海洋公園和她的慈母香港政府仍然躊躇滿志，要重振聲威，毅然要申請公帑一百億，要公眾為她清理所有債務，又將公園全面翻新，要有新玩意，又讓遊客在海上看看她海岸的石頭，以為這樣就可擊倒迪士尼，搶回遊客。你可能認為所費甚貴，成效的機會很微，但政府為保聲譽，遊說各議員，似乎支持票已佔多數。

但天意似乎並不是如此。一場冠狀病毒瘟疫使香港經濟大倒退，政府財政大混亂。為防疫，保經濟，政府使錢如倒水，原本有盈餘的預算和充裕的儲備都有180度轉變。政府財政的優次大洗牌，對海洋公園的撥款由一百億大幅度減至五十億。海洋公園的如意算盤打不響了。政府亦不諱言道出撥款不足夠為海洋公園添置新設備，只夠償還債務和一年運作成本。

忽然出現的瘟疫是非戰之罪。全世界所有國家都措手不及。但香港政府優柔寡斷，官僚制度作祟，作出的決定分析不足，亦不能適時作出正確的決定，這些缺點又一次呈現出來。

為什麼要將撥款由一百億減至五十億? 有沒有對海洋公園的前途作出評估? 即是: 你究竟想佢點? 我想像中，一些短視的官員會覺得先前答應了的一百億因為現時的公共財政狀況而顯得太多，而海洋公園對香港亦不是生死之事，撥少一些對各方都有交待。但海洋公園交出一個一百億的計劃卻是生死之事。可能大環境使她處於弱勢，但繼續下去就死路一條。將公園服務提昇才可搶回本地客和有限的遊客。但現時設施和服務照舊，撥款只可還債和照舊運作一年，對著少人來的主題公園又明知一年後可能要關閉，你話這一年究竟做什麼好。要做一個果斷的決定，政府應要認清是否有可能使海洋公園回復當年優勢，或起碼收支可以平衡。其實就算做好了這個一百億的計劃，都不能保證，何況錢沒有了。這是否一個延遲一年的死刑宣判。其時，五十億我們的錢就花光了。不如明天就宣佈結束海洋公園，雖然這是令香港人傷心的事，但起碼可以節省幾十億公帑。

 

 

以權謀私大家都聽過，指以一己的權力來謀取私利。近期看過一套電影以私謀權，反過來描述怎樣以私，即私隱，來謀取權力。這套記錄片詳細解釋劍橋分析 Cambridge analytica 如何利用私隱以左右民意，達致控制選舉的結果。

首先要說說私隱。在這個通訊發達的社會，如果你要和他人溝通，或要取得公共服務，或想得到財務和商務上的服務，就需要將你的個人資料和他人分享。在社會上存在，其實個人資料不可能隱藏。現時私隱條例，只是要用家不要多取資料，又不要亂發放，但私隱專員其實沒有實權去執行這些限制。很多人使用社交平台，會聰明地隱藏真姓名和身份證號碼，就以為安全。其實你的個人資料包括你在網上的一切活動。就以臉書為例，你的朋友，看過的連結，搜尋過的字。甚至網上購物和使用八達通乘坐交通工具等，都可以被收集成為資料點，只需幾個資料點就可計算出你的真正身份。

Cambridge analytica 是一間專做資料分析的公司，業務包括資料開發，分銷，和策略性通訊。從臉書等的社交平台，她已取得不少用戶資料。她還有一招殺手鐧，就是在臉書登出一份問卷，宣傳只需填寫幾分鐘的問卷，人工智能就可免費分析你的性格並即時給你答案。如此，Cambridge analytica 就有你的性格取向的資料，同時亦取得授權，取得你在臉書所有資料和你的朋友的資料。她的公司總裁承認在美國，他有2億3千萬人的資料，而每一個人有2-3千個資料點，可以準確地預測他們的投票意向。

2016年，Cambridge analytica獲聘為共和黨總統競選團隊效力，為Donald Trump助選。使用他們手中的用戶資料，首先選出關鍵州份的選民。這幾個州份並不傾向共和黨或民主黨，這些選民的投票意向足以左右選情。再根據他們的性格和取向，資料分析選出尚未有肯定投票意向的選民，這一小撮人就是他們的目標選民。

設計團隊創造了很多競選宣傳廣告，使用不準確的消息或是虛假的指控，來極力抹黑希拉利。這些競選廣告集中在選舉日前兩星期密集式轟炸目標選民。正如所料，雖然希拉利的民意一直領先，但到了選舉日，有幾個州份忽然傾向Donald Trump，最後使他當選。

到了2018年，有媒體透露Cambridge Analytica的作為可能不當地影響大選結果，引起國會的注意。臉書的 Mark Zuckerberg被傳召作證。他承認臉書防範不週，使Cambridge Analytica可以不當地取得大量個人資料。接著Cambridge Analytica的主管Brittany Kaiser亦向英國國會作供，供出如何使用個人資料影響投票意向，包括美國總統大選和英國脫歐公投。

最後結果，臉書因這項調查被罰款30億美元。而Cambridge Analytica 在2018年因此事而結束營運。你可能認為事實已證明美國總統大選和英國脫歐公投的選舉過程有作弊，但結果卻是不了了之。可能是大眾已接受個人資料已是隨手可得；至於資料是否被誤用，濫用或理所當然地被使用，已是不重要。至於競選廣告和宣傳，一向以來都是不盡不實，充滿抹黑和謊言。

這個故事提醒我們要認清楚事實：我們的個人資料充斥在互聯網世界，將之絕對保密已是不可能。我們可以做到的只是基本的防範。需要留意的是要假設知道你的個人資料的邀請並不一定是善意的，需要核實或向第三方求證，以策安全。

 

 

緣簿旅友 Green Book 的故事是指一本小冊子，記載美國南部城市一些只招待黑人的旅館和餐廳。劇本裡只有很少片段提及綠簿，但主角作為一個黑人音樂家在美國南部巡迴表演期間的遭遇，正好印證美國種族歧視的情況。

儘管口說一套，美國是種族歧視問題最嚴重的國家。比起其他國家，她有深遠的歷史背景，使種族歧視根深柢固。自16世紀開始，大量非洲黑人以合法和非法途徑被運往美洲為勞工。之後幾百年，黑人由莊園勞工演變為奴隸，再進入家庭成為家奴。在19世紀，經歷南北戰爭，再有林肯以法例廢除奴隸制度。如果你有看過林肯傳，當時他以骯髒和非法手段將法案在國會通過。在美國南部的州份，雖然輸了這一仗，但並未能將黑人地位提高。

主角 Don Shirley 是黑人音樂家，他曾接受正統音樂訓練，受訓於列寧格勒音樂學院和華盛頓美洲大學。但作為黑人，他在古典音樂界並不如意。後來唱片公司要他轉型，組成了 Don Shirley Trio，轉為演奏爵士樂，大受歡迎。他的爵士樂極受古典鋼琴影響，技巧高超，自成一家。

成名之後，他曾數次在美洲巡迴演奏，有一次還遠征美國南部州份。這套電影就是描寫這一次旅程的遭遇。其實他心知黑人在這地區被嚴重歧視，在旅途上會遇上不少困難。因此，他特別聘請了一位司機作為保鑣，希望他能排解困難。他的出發點還有些離地的想法，就是希望黑人音樂家的巡迴演奏可以改變一部份人的歧視心態。電影的劇本環繞旅程中遇上的困難，可說是一次比一次嚴重。音樂家的莊重和司機的粗獷亦是一大對比，帶來不少笑料。

Don Shirley Trio 在上世紀50和60年代灌錄了幾隻很受歡迎的唱片。不過多年之後，他的音樂已被人忘記。這一套電影使人重拾他的音樂，電影原音版和以前的歷史性錄音都被發掘。得益的當然是唱片公司。我現在下面轉載一首在YouTube的錄音，請大家欣賞。

近期的大新聞，有環保署的四電一腦計劃。市民要買洗衣機、冷氣機、電視機、雪櫃及電腦產品，要先付額外回收費用。多年之後，當產品作廢後，可通知商戶回收，需時四天。

環保署近年有多項動作應付廢物，如膠袋稅、酒樽稅、垃圾袋稅、電器回收稅。所有這類罪惡稅，都是基於一個原則，就是假設市民犯了罪，需要接受懲罰。政府官員處理廢物回收政策，所想到的方法就是使用權力，以罰款的方法迫使市民就範。但政府卻不能對這類稅項加以巨大的稅率，結果其效果並不顯著。

另一方法是教育。即是對市民洗腦，要他們自行將垃圾分類以便回收，是為有道德和政治正確的行為。其實回收商做生意，將垃圾回收，分類，清洗處理至可再造，正是其業務不可或缺的一部份。被洗腦的市民無償的做了一部份工作，利益只是歸於回收商。但不是每一個市民都深信環保宗教，由市民代做分類和清洗並不可靠，而比例亦不高。現時回收商多數只是將垃圾轉運出口，並不再造。

為要維持公義，付出了勞力和時間去將垃圾分類的市民應該要獲得合理的補償，而不是空白的口號。當然這就涉及資金的付出。以政府的官僚想法，真是不切實際。

但以合理的回報去補償垃圾分類回收，卻是符合公義的適當做法，其效果亦比罰款的方法更有效。幾十年前，很多商家都對飲品採用按金制度。零售商要預付玻璃瓶的代價。但消費者卻將瓶子當垃圾扔掉。結果是所有小童都知道這是一條財路。大家都自動收集瓶子，換取按金。市面上很難找到棄置的瓶子。

有價值的垃圾，現時已有人收集換取金錢，如金屬、鋁鑵、紙皮等，已是某一些人的生計。但政府和環保組織仍在向大眾宣傳自行義務將樽和紙張垃圾分類，還要加工清洗，美其名為道德行為。

各個國家開始醒覺，知道適當的報酬對合理的行為是最好的激勵，而不是用巧語來剝削他人。澳洲幾年前已經策劃和咨詢，進行廢物回收有償計劃。計劃先在昆士蘭省推行，在各大城市設立回收中心，專門收集各種容器，包括玻璃樽和膠樽。回收中心有舒適潔淨的環境，操作全自動化。用者將帶來的廢容器放入，機械就可自動辨認種類和價值。用者再插入儲值卡，就可自動增值。這些回收中心將於2008年11月投入服務。每個中心只需聘請一兩位職員負責分類，廢容器就定時被收集送往再造工場。

這個得到市民支持的計劃，會使市民自發地將使用後的容器收集。因為這些容器有價，市面上亦會有人將棄置的容器收集以換取報酬，對市容有很大的幫助。這是一個很有效果的方法。比較現時有些市民將自己的垃圾分類，但結果因回收沒有效率，垃圾被送往堆填區，白白浪費了不少資源。

澳洲其他的省份亦跟隨，不少回收中心會在各城市設立。我亦在新聞上讀到有些國家會採取類似的方法。希望在將來垃圾回收再造能成為正常可以持續的事業，可以對保護環境真正有貢獻。

 

近期看到幾個政府廣告，勸告市民將垃圾回收時要分類。紙張回收時要選清潔的，而且只可回收紙箱、報紙和辦公室用紙。玻璃樽和膠樽回收亦有限制，只有特定類型可以回收，還要先清洗和除去貼紙。大家都覺得有點奇怪，以前怎樣處理那些所謂不合規格的回收物？回收商有解釋，說入口廢料的國家有新規定，只准許可以即時再造的廢料入口，未經處理好的廢料是垃圾，不准入口。香港的回收商無法應對，希望全港市民先將垃圾分類為廢料，才讓他們做生意。

垃圾處理是大問題。全世界都認為垃圾其實是珍貴資源，應該盡力回收而再造為有用的物資。過程由收集垃圾開始，然後分類為各種廢料，再經過過濾、清洗、分解、沈澱等過程，使之回復為可加工為消費品的原始物料，是之為回收再造業。之間涉及的工序可以是人力密集，又需要機械輔助，各種物料要有不同的科學和技術處理，包括冶金、化學等等。香港現時所做的只是整個行業價值鏈的開始一小步；所做的並非回收再造業，而只是垃圾轉運業。

對業界公平一些，我們很難期望垃圾轉運業可以勝任整個回收再造的過程。除了物流，還需要科學家、工程師和各種專業人士的參與。當然還需要資金、土地和基建。政府在這方面不能推卸責任，無論在規劃、融資、規管上都有責任推動。現時政府所做的是撥地可供存放垃圾。還有基金可供業界申請，但垃圾搬運有何發展。政府需要協助延長價值鏈，引入科學界，投資者，使行業可以製造和出口有價值的物資。

就算靠出口廢料做生意，商人亦應要付出合理成本，如先將垃圾收集分類處理為廢料。這是需要大量人力資源的工作，包括物流和分類。有一部份工作產生了收集紙張、鋁罐和膠樽為生的行業。亦有環保人士自行將垃圾分類，所產生的價值歸於商人。現時的要求是要將垃圾先處理為廢料，人力成本加重了，但可回收的數量卻減少了。更令人失望的是因商人不能負擔回收的物流成本，很多已被分類的垃圾都只是送往堆填區。要解決這些問題，整個回收再造過程需要有一個完整的系統。

我看過一套記錄片，介紹現今最成功的垃圾回收再造城市，原來是巴西的聖保羅。她有大型的再造工場，內有幾條生產線，可以處理不同物料：金屬可以因不同熔點而分離，塑膠可以還原為膠粒，玻璃可以熔為原料或打碎作為建築材料。還有銷售部門負責市場推廣。

更能影響城市生態的是其回收分類的工作。這是需要大量人力的工序，第一步是在城市內收集垃圾作初步分類，然後在再造工場作精細分類。要將這些工作規模擴大和制度化，經營者付出合理報酬，使收集有用廢料的工作可以合理地維持生計。現時聖保羅比較隱蔽的地點都有人清理垃圾，收集廢料為生已經成為一個行業。只依靠環保信仰的義務工作並不能解決問題，聖保羅收集廢料的大軍對回收業有極大貢獻。另一隊分類大軍在再造工場工作。在一些簡單機械協助下，將垃圾精細分類，以供再造的機械工序使用。因需要的人手很多，工場請了很多兼職的鐘點工人，付給合理的薪酬。基層人士很歡迎這些工作，甚至有家庭主婦在空閒時間都做數小時幫補家計。為何經營者可以負擔這些工資呢？原來工場出產的原料已可產生利潤，而且政府亦會酌量補貼，以使收支平衡。

世界各大城市都參考這個模式。香港政府更應帶頭協助規劃這類設施。用地是最大問題，政府一定要介入協助。再造工序的設施投資不少，技術要求亦很高，一定要靠政府推動，以基金貸款型式資助。回收分類的工作要規範，不能只依靠市民做義工，整個回收的物流過程要有完整的系統。參加回收的從業員要有合理報酬。要有效妥善處理垃圾問題，需要建立一個健康的回收再造業，政府不能推卸這個責任。